□法制網記者餘瀛波
  2013年入冬以來,韓國首爾等地的PM10、PM2.5等數據出現超標。2013年12月5日,首爾市政府首次發佈了“超微塵預警”(PM2.5預警),引發韓國國內對“灰色污染”的恐懼。
  面對今天的霧霾天氣,或許會勾起人們對舊時的回憶。從上世紀80年代的高污染,到近年來的潔凈天空,韓國在治理大氣污染方面走過了一段怎樣的路徑?為了應對氣候變化,韓國政府又採取了哪些嚴厲措施?近日,韓國駐華大使館環境官公使銜參贊樸美子向《法制日報》記者講述了韓國20年的大氣治污經。
   八九十年代污染很嚴重
  記者:據瞭解,今天的首爾,當初也曾一度是韓國空氣質量最差的城市之一。請問,當時首爾的污染源主要有哪些?隨著時代的變遷,污染源又發生了哪些變化?
  樸美子:上世紀60至70年代的韓國隨著經濟發展,煤炭、石油等使用量激增,與此同時,硫酸化物(SOx)、粉塵(TSP)、氮氧化合物(NOx)、一氧化碳(CO)等大量產生,直到80至90年代大氣污染開始惡化。
  以首爾為例,1980年二氧化硫年平均濃度為0.094ppm,超出環境標準值0.05ppm近一倍。總懸浮顆粒物濃度1985年達到頂峰。
  當時大氣污染的主要發生源,產業部門占40%,家庭及商業部門占40%,運輸部門占14%。產業部門及成片的公寓園區主要使用邦克油,家庭部門主要使用煤炭等固體燃料。由此產生的亞硫酸酐及粉塵等帶來了類似倫敦煙霧的大氣污染。
  這種從80至90年代初由供暖、燃料引起的初畸形大氣污染(英國倫敦煙霧型),90年代以後發展為由於汽車及產業設施的有害物質增加引起的後畸形大氣污染(美國洛杉磯光化學煙霧型)。
  由於糟糕的空氣質量,世界衛生組織還曾一度將首爾列為世界三大大氣污染嚴重城市之一,並每年向全世界公佈亞硫酸酐及粉塵濃度。
   首爾曾實施居民遷移政策
  記者:同如今的北京霧霾天氣相比,當時首爾的空氣污染情況,具體嚴重到什麼程度?
  樸美子:將當時首爾的大氣污染情況與現在北京的大氣污染情況進行精確對比是有一定限制的。概括來看,1988年首爾奧運會之後,即90年代初首爾的大氣污染情況與現在北京的大氣污染情況比較類似。
  那時,亞硫酸酐及粉塵等使得城市街道環境惡化,很多天都使人聯想起倫敦煙霧現象。
  另外,由於大氣污染惡化,80年代初,韓國政府還曾實施蔚山及溫山工業地區周邊居民遷移政策。
  記者:為了應對當時的空氣污染,首爾政府是否也採取了一些應急措施?
  樸美子:在上世紀80到90年代,大氣污染預警報制度尚未製備。首爾市於2005年開始實行可吸入顆粒物(PM10)預警報制度,2013年10月開始追加實行細顆粒物(PM2.5)警報制度。
  PM2.5警報發出後,首爾市會通過手機短信、傳真等迅速通報及傳播PM2.5情況及行動要領。另外,通過政府主頁、移動通訊、微博等對PM2.5信息及市民行動要領進行指南。
   管理排放總量違反將負刑責
  記者:據瞭解,為改善空氣質量,1996年時,韓國曾制定環境保護十年規劃,確定了可吸入顆粒物水平要低於以環境優美著稱的韓國南端海島濟州的目標。而根據2012年數據,首爾和濟州的空氣質量數據已相差無已。請問,這個“十年規劃”主要都作出了哪些比較嚴厲的規定?
  樸美子:首先,韓國政府將發電所、工廠及公寓等使用的邦克油從高硫油轉換為低硫油,並將該政策從工業地區逐漸擴大至大城市乃至全國範圍內,積極限制燃料使用。1985年起,韓國又將首都圈及大城市地區指定為禁止使用固體燃料地區。1988年,引進並實行天然氣等清潔燃料義務使用制度。
  第二,韓國政府將導致大城市煤煙的元凶——柴油使用車輛(大型公交車)更換為天然氣公交車。首爾市2002年起開始將柴油公交車及清掃車替換為CNG車輛,截至2013年10月末,已替換10366輛,這個數字已完成2014年目標的約94%。
  特別是2002年世界杯的舉辦,加速了天然氣公交車的普及,杜絕了煤煙產生,改善了城市大氣質量。
  第三,大氣污染較嚴重的首爾、京畿、仁川等首都圈地區於2003年制定《首都圈大氣環境改善特別法》,2004年制定並實行《首都圈大氣環境改善基本計劃》。根據該法規定,氮氧化合物、硫酸化物年排放量4噸以上的營業機構需以5年為單位按年度分得排放許可總量配額,只能在規定範圍內進行排放(現在首都圈地區約有300家大型營業機構實行總量管理制度)。
  另外,總量對象營業機構設立時需獲得設立許可,並規定了嚴格的處罰標準:如有違反處以7年以下有期徒刑或2億韓元(約115萬人民幣)以下罰款。如超出排放許可總量,雖可通過排放權交易購買不足的排放權,但如未能在市場上購買到排放權,需繳納罰金。
   能源政策倒逼產業升級
  記者:在推行上述政策的過程中,是否也曾遇到一些阻力?為應對這些困難和阻力,韓國政府和環境執法部門又採取了哪些具體措施?
  樸美子:在實施高強度大氣環境保護規定的過程中,確實遇到了很多困難。但是,在大氣污染極度嚴重的情況下,國民的改善要求與政府的促進意志強烈,最終使得這些困難都得以剋服。強力的燃料轉換政策所需的能源95%以上從海外進口,作為能源輸入國,能源費用上升及生產原價上升對產業及經濟影響巨大。值得一提的是,這種政策反過來也推動了產業發展。現在,反而是韓國煉油公司為符合嚴格的大氣標準,發展石油精煉技術,將輸入原油精煉為高品質石油併進行再輸出,成為了能源輸出國。
  韓國政府為最大化減少產業界負擔,從大型營業機構開始循序漸進地適用該制度。營業機構安裝設備時給予燃料自主選擇權,並促進其自發努力進行環境技術開發;煙囪自動測定器械(TMS)安裝時支援部分低息融資金,並支援最佳防止設施,提供各種獎勵。
  自主申請限行可享政策優惠
  記者:據瞭解,為改善城市空氣質量,首爾政府還大力推廣公共交通,開展“無車日”活動,在市區指定範圍指定時間只允許公交車通過。您能介紹一下這方面的情況嗎?另外,首爾政府是否考慮過征收交通擁堵費?
  樸美子:自2007年起,首爾市每年9月22日前後7時至18時開展“無車日”活動。截至2009年,一直實行只允許公交車運行的制度,現在鐘路、清溪川、德黑蘭路、光化門等主要地區已按年份指定為全部車輛限行區域。另外,還指定首爾市內25處為“無車路(步行專用路)”,運營時間各不相同,其中全日制5處、周末制14處、時間制6處全年運營中。
  韓國不實行強制車輛限行制度,但可自主申請限行。自主申請限行車輛給予優惠政策。為緩解市中心交通擁堵,首爾市1996年起在南山1·3號隧道收費處開始征收隧道通行費。征收時間為平日7時至21時,每次征收金額為2000韓元(約合11.5元人民幣)。小型車、自主限行車輛、第3類低公害車輛優惠50%。  (原標題:韓國治污措施具體獎懲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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